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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建的博客

读书之余,作速朽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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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建:南京人,职业教师。读书之余,作速朽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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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法的名义隐含非法的可能  

2009-10-15 18:19:04|  分类: 时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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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媒体峰会在北京召开,于是在网上读到最近修订并即将施行的《新闻记者证管理办法》。引我注意的是第五条“ 新闻记者持新闻记者证依法从事新闻采访活动受法律保护。各级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工作人员应为合法的新闻采访活动提供必要的便利和保障。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干扰、阻挠新闻机构及其新闻记者合法的采访活动。”据悉,该条款的修订强化了国家对新闻采访权益的保护;但,我还没读完就读不下去了,眼睛停留在它的第一句话上。在我看来,该条款的语词表达有其法律上的问题,也许还须进一步订正。

什么叫“新闻记者持新闻记者证依法从事新闻采访活动受法律保护”,在语法上,这是一个同意反复的句子,显得累赘。既然是依法采访,当然受法律保护,此乃不言而喻。那么,这里是不是也有不言而喻的另外的含义呢,比如非法从事新闻采访活动则不受法律保护。这个句子是刚才那个句子的反题,它的含义是一种潜伏状态。一旦把它呈现出来,于是,问题来哉:什么样的新闻采访是依法的,什么样的新闻采访又是不依法不合法抑或非法的。

这其实是一个伪问题。新闻采访就是新闻采访,不存在该条款所谓“依法”、“合法”甚至“非法”之类的问题。如果该问题成立,倒留下了权力可以干扰和阻挠新闻采访的隐患,它可以编排理由说你的采访如何如何不合法。因此,在条款的拟定上不能留下新闻采访不合法的任何余地,此所谓防患于未然。

如果可以退一步问,依法采访,依的是什么法呢。我们没有新闻法,如果有,记者也不妨可以依一下。记得1980年代后期,在舆论的鼓动下,新闻法几乎呼之欲出,但最后还是胎死腹中。直到今天,依然有舆论的声音,要求出台一部新闻法。这样的动念可以理解,但,这样的举措却大可不必。且不说英美这样成熟的宪政国家,从来没有什么新闻法;即使我们的宪政程度远远不够,可以权宜性地拟定一个新闻法;那么,它的立足点是也只能是保障新闻采访的权利而非限制。既如此,在权利保障的意义上,则无所谓依法不依法。如果使用依法之类的词汇,它的所指也应是权力而非权利,比如权力必须依法行政。

如果可以再退一步,依法采访,所依的就是宪法了。国家宪法第二章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这里,言论和出版的自由已经包含了新闻自由,这也就是没有必要再出台一部新闻法的理由。新闻采访在宪法中已经作为宪法权利而存在,不但不需要叠床架屋制定什么新闻法,同时更不需要在保障记者采访的权利时还额外声言“依法采访”。采访是记者的工作,如果依法采访可以说通;那么,我是一个教师,我进教室是否要依法上课;再广而言,是不是每一个人到单位都要依法上班。可见,“依法”在这里显得何其古怪。

权利所以不必依法采访,因为在宪法的保障下,任何采访都是合法的,不可能有任何法律再对此种权利进行限制。假如谁启动法律程序对新闻采访作出各种条款性的限制,在宪政国家,它势必会受到违宪的指控,这是一项很严重的指控。但如果这样的条款性限制事实上并不存在,那么,所谓依法云云,除了会给权力以非法的借口打压采访外,纯属子虚乌有。当然,不是说记者在行使采访权利时不会有罪错,如虚假性报道或贿赂性报道等,那是工作过程中的违法,可以按已有或相应的法律惩处。但,正像任何工作都可能出现违法情形,有谁能说记者行使采访的权利居然还可以是不合法的呢。

以上所言并非咬文嚼字(尽管与法有关的条款必须咬文嚼字),毕竟新闻采访事涉舆论监督。“舆论监督的本质在于,它是行使自身的权利对权力运作尤其是权力滥用导致的腐败进行监督的一种直接民主形式,是公共领域的一个重要功能,建设政治文明,离不开舆论监督的保障。”这是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展江教授送我由他主编的一本书的书后导言,本着对此段论述的认同,我格外敏感于以上第五条中关于依法采访或合法之类的表达。不但因为它在法律逻辑上说不通,更在于它可能以法的名义隐含了非法的可能,即权力对新闻采访进行貌似法律条款的限制。是不可以不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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